第(2/3)页 “王冲。”陈玄对着门外,声音平缓,却透着一股穿透木门的厚重。 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推开。 王冲大步跨入屋内,反手关上门。他看着灯影下脊背挺得笔直的陈玄,眼底闪过一丝震惊。这位老人身上那股颓败之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。 “大人。”王冲抱拳,微微低头。 陈玄拿起桌上的三封信,递向王冲。唯独留下了写给萧尘的那一封,贴身塞进了官袍的袖袋里。 “王统领。”陈玄看着他,语气平静,“本官为官三十载,从未求过人。今日,本官求你帮我做两件事。” 王冲双手接过信,沉声道:“大人折煞末将。您吩咐,刀山火海,末将去蹚。” “第一件事,回京之后,将这三封信,亲手交到信封上的人手里。不可假手于人。” “末将遵命。” 陈玄顿了顿,目光直视王冲的眼睛:“第二件事。回京面圣时,将本官在北境的所作所为,一字不落,如实禀报给陛下。” 王冲猛地抬起头,瞳孔骤缩。 “大人!”王冲急了,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粗重,“末将是个粗人,只懂杀人。但末将跟着大人走这一遭,去了北境,末将心里早就清楚什么是黑,什么是白!这如实的禀报,末将做不到!” 他太清楚皇帝性格了。如果他如实禀报,是把陈玄往断头台上推! 陈玄摆了摆手,打断了王冲的急切。 “王统领,你听本官说完。”陈玄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丝毫波澜,“你这次北上,代表的是陛下的眼睛。你若隐瞒不报,或者与外围暗桩的情报对不上,你以为陛下会查不出来吗?” 王冲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:“末将不怕死!” “你不怕死,那你手底下那四十个活下来的羽林卫兄弟呢?”陈玄直击要害,“他们在一线天流了血,在黑风口拼了命,难道还要因为本官的事,回京后被扣上欺君的帽子,满门抄斩吗?” 王冲浑身一震,僵在原地。 陈玄看着他,眼神柔和了几分:“王统领,你了解陛下的。这盘棋,你只是个过河卒。只有你如实禀报,坐实了天子亲军的忠诚,你和你手底下的兄弟才能活。而且……” 陈玄转过身,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。 “不管陛下怎么说,本官决定的事情,不会更改。哪怕明日死谏在金銮殿上,也在所不惜。” “扑通!” 一声闷响。 王冲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、面对影杀宗师都未曾弯过膝盖的铁血汉子,双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。 他单膝跪地是军礼,双膝跪地,跪的是天地君亲师。 “大人!”王冲眼眶猩红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末将求您了!您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,明知道那扇门根本推不开,为什么还要去以身犯险?!您留着有用之躯,哪怕辞官隐退,在暗处为萧家、为北境筹谋,不比白白送了性命强吗?!”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 第(2/3)页